10月8日,寒露。宁陵县刘楼乡陈庄村的晨雾还没散透,村东头一座挂着“军陈葫芦”招牌的作坊里,已经响起了“刺刺”的打皮声。

38岁的陈宁夏蹲在打皮机前,左手攥着一只圆滚滚的苹果葫芦,右手一推一拉,青皮脱落露出白底。“这个品种叫‘苹果’,你瞅这肚儿,圆得跟小倭瓜似的。” 他抬头冲笔者咧嘴一笑,收获后的喜悦溢于言表。
屋子里,妻子朱丽丽正对着手机屏幕吆喝:“家人们看过来,这只草里金小葫芦,一手能攥住仨——”话音未落,直播间弹幕已经刷了屏。
2020年之前,陈宁夏在南方打工,干的是电商运营。那年他回了宁陵,正赶上县里推“电子商务进农村”,他当了运营经理,天天往各村跑,教老乡开网店、拍视频。跑着跑着,他盯上了一样好东西——文玩葫芦。
“那玩意儿投资小,院子角角落落都能种,关键是网上卖价高。”陈宁夏心思活络。
他动了辞工的心思。朱丽丽头一个不答应。“你疯了?好好的经理不当,回到农村种葫芦?”朱丽丽坚决不答应。
陈宁夏没跟她犟,闷头干了件事:把自家院子里半亩闲地翻了,种上葫芦。浇水、搭架、掐尖、除草,他一样一样跟着网上学。到了秋天,半亩地的葫芦零零散散卖了个精光,一算账,净赚了6000多块。
尝到甜头,陈宁夏的胆子大了,他要扩大种植规模。

2024年,他在邻村王庄村一口气流转了20余亩地,搭起12座简易棚,种下8000多棵葫芦,品种从40多个铺开去。站在地头看过去,棚挨着棚,藤连着藤,陈宁夏觉得自己这回要“干一票大的”。
结果,老天爷不赏脸。那年夏天一场暴雨,棚里进了水,好些葫芦秧泡了根。陈宁夏带着人连夜排水,浑身泥浆地忙了两天。结果,满棚藤蔓蔫了,葫芦落一地。
“赔了多少?”笔者问。陈宁夏没正面答,只说了句:“权当交学费了。”
葫芦大棚拆了,王庄的地退了。陈宁夏把摊子收回陈庄村,在自家地上规整出5亩葫芦基地。
“不贪大了,我要稳扎稳打。”他说他以前觉着种得多就挣得多,现在知道了,种得精才挣得住。
去年,陈宁夏夫妇专门跑了一趟聊城葫芦文化艺术节。那是他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去看市场、对行情。
“以前是自己闷头种,种出来啥样算啥样。去了葫芦节才知道,人家认啥样的果儿、啥样的品相卖得上价。”他在展会上转了两天,跟各地的葫芦客商聊,看人家怎么分级、怎么包装、怎么定价。
回来之后,他把自己棚里的葫芦重新分了类,品相好的走精品,一般的走通货,不再“一锅端”。
“葫芦节上,一只品相好的八宝,人家能卖好几百。咱以前就是缺这个‘眼力见儿’。”朱丽丽说。
今年种了5亩地,6座大棚。棚里葫芦藤爬满了竹架,叶子密密匝匝。藤蔓间垂下来一只只葫芦,苹果葫芦圆墩墩的,像挂了一树小灯笼;云朵梨葫芦上头小下头大,模样讨人喜爱。“再有个把月,就能全摘了。今年这6个棚,个个硕果累累,估摸着能收3000多个文玩葫芦,收益估计不会低于12万。”陈宁夏说。
朱丽丽那边,预售早已开始了。“家人们,今年新果儿,苹果葫芦、云朵梨,先到先得——”直播间里,她手里攥着一只小瓢葫芦,对着镜头转了一圈。老客户们认她家的果儿,预售链接一挂上去,订单就来了。
“棚架上这些栓着彩带的葫芦,上面写着客户的编号,都是人家提前预定好的。新乡的一位客户栓了12个葫芦,一次交了2000多元。”朱丽丽说。
光卖素葫芦,陈宁夏觉得亏。“一只素葫芦,网上撑死卖几十块。可你要是给它烙上画、刻上字,做成酒葫芦,它就是工艺品了。”他从作坊角落翻出一只葫芦,上头烙着盛开的牡丹,花开富贵寓意吉祥。
他注册了“军陈葫芦制作工作室”,走的是“工商联电商工作室+种植基地+加工作坊”的路子。
今年,除了卖成品葫芦,朱丽丽还多了一条路子:卖葫芦籽和葫芦苗。有的客户不想要成品,想自己种。她就把籽和苗也挂到网上,销路还不错。
采访快结束时,刘楼乡副乡长侯军旗给笔者算了笔账:陈宁夏的葫芦种植效益可观,每亩地收益预计能达2万元。而乡里下一步要做的,是把这“葫芦经”念到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去。
“陈宁夏的葫芦种植跟乡村庭院经济结合,既能美化村容村貌,还能提高农户的收入。”侯军旗说,乡里打算在陈庄先推一轮,房前屋后、院里墙根,能种几棵种几棵,让这小小的葫芦,成为乡亲们增收致富的“金疙瘩”。( 闫占廷 )